■口述:成军(化名)■性别:男 ■年龄:30岁
我想有个家
我家在湖南农村,家里兄弟姊妹7个,我和弟弟读书 时的成绩是最好的。那年我和弟弟一同高考,他考上了西北的一所重点大学,而我偷偷撕掉了录取通知书,外出打工。
我做了很多种苦工,下煤矿,进砖窑。在昏暗潮湿的环境下,灰头土脸的我感觉很不甘心。就在这时,武汉的一家单位到我们那里招工,我抱着试试的态度去应征,结果我以第一名的成绩录取了。
我吃苦耐劳,认真做好每一件事。我受到领导们的好评,最后留了下来。第二年我又被推荐到武汉一家医学院进修大专文凭。那时的我已经是一个大龄青年了,家里人催促我快点解决婚姻大事。
在朋友们的鼓动下,我参加了一个征婚俱乐部的活动,认识了美娟(化名)。美娟是武汉女孩,她对我的第一印象比较好,我对她也有一点好感,但并没有那种触电的感觉。
美娟家里人强烈反对我们交往,因为我是外地人。在强烈的自尊心驱使下,我打电话提出分手。第二天,美娟来找我,我恰好出去了。她在烈日下等了我4个小时,就是那4个小时,我觉得这个女孩值得我守候一生。我们在第二年的冬天,领了结婚证,我也终于在武汉有了自己的家。
沉重的爱
结婚后,我开始是住在丈母娘家,但生活总会有摩擦和冲突。岳父岳母对我不甚满意,总觉得我是乡下的土包子。而美娟也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女孩,她性格急躁而骄纵,我一直忍气吞声。
我在武汉的学习结束后,被单位分到同一系统内的一家医院。医院在省内的B市,我在那里自修了本科文凭。我真正在家的日子只能是周末,请假是比较困难的。可如果岳父岳母有什么事,美娟就打电话给我,让我马上回家,如果我不及时回的话,美娟就会跟我吵,认为我不心疼她的父母,没有良心。
更主要的矛盾在于后来我们买的房子,美娟非要买在豪华地段,而我的经济实力根本无法承担,虽然我不抽烟,不喝酒,甚至不买衣服,但我家底薄,而且弟弟在读研究生,都是我在供给。
我想说服美娟,让她买偏远一点的房子,她说她家出钱。虽然我们现在有了漂亮的新房,但从此我在家里再也抬不起头。
我们住的那个小区,有钱人特别多,美娟对我越来越不满意,总是说谁家的老公会挣钱,谁家请了保姆之类的话。家对我来说根本不是温暖的窝,而是沉重的壳。
(说了半天,成军还没有提到他的那个病人。我提醒他进入正题,他叹了口气,笑了笑说:“不好意思啊!马上就提到了。”他倾吐婚姻带给他的太多无奈,也许是想给自己的婚外恋,找到一个让他自己更坦然的理由吧。)
那个家让我窒息,丽洁(化名)就在此时出现了,她是我的一个病人。那是一个深夜,她脸色苍白,捂着肚子来到我的办公室。她低着头,强忍着痛,回答我的问题。看着她额头不断流淌的汗水,我暗自佩服这个娇弱的女孩。她得了急性阑尾炎,需要马上开刀。
那天本来应该是我主刀,但我打电话叫来了另 一个医生,因为阑尾炎手术需要脱光衣服才能做的。平时做手术已经习以为常的我,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避讳了起来。我突然觉得看一个女孩子的裸体,很不好意思。
丽洁的手术很成功,只是开刀后要住一个星期的院。我每次查房时,都会关心地问她几句。我尽量表现得像关心其他病人那般对待她。可我觉得她看我的眼神是炽热的。她休息一两天可以走路后,天天跑到我的办公室找我聊天。从来都是我照顾别人,丽洁却让我体会到了被关心的感觉。在丽洁热烈而真挚的笑容面前,我幸福而又退缩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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